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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中行
蓝天云( 苏州日报.2017/9/23 )
[标签] 太湖鼋头渚
  炎炎夏日时,特别想念那年冬季南北朋友相聚锡城的周末时光,想念湖畔漫步、树下品茗、访古寻幽的惬意。“日日是好日”,各季自有其妙,但吾辈对“日日是好日”的体味全凭感觉,毕竟修行不够。如此燠热的天气,连雨也躲得远远的,说它是好日子,就有点胡说的成分。
  京城朋友每次来访,老天必以雨相待,曾开玩笑说是江南人多情呢,还是北方人需要雨来滋润?从常熟兴福寺到艺圃,从无锡惠山寺到江南兰苑,多次相聚茶叙,雨如影随形,忽大忽小,忽停忽下,就如多情而俏皮的江南女子,一会儿温柔相伴,一会儿又捉弄一番。我是欢喜雨的,雨中看景,雨中喝茶,雨中聊天,雨注定成为背景音乐,有时是高昂激越的英雄交响曲,有时则是婉转缠绵的江南丝竹。去年江南的雨出奇的多,从春天到冬天,但它挡不住旅行者的脚步,哪怕是一次短暂的停顿。
  冒着严寒之气,伴着淅沥雨声,文友们相约同游锡城。冬日并没有给惠山带来肃杀之气,香樟树、松树等常见的绿植仍然苍郁茂盛,被雨水冲洗过后似乎绿得更为洁净清爽,偶尔泛黄泛红的叶子夹杂其间,但绿永远是江南的主色调。走过惠山寺,门前有一棵高大挺拔的银杏树,微风细雨中黄叶飘落一地,倘若此时阳光与银杏亲密,那么必然呈现金灿灿的一片,是银杏叶绽放最美的瞬间。此时银杏叶以本色谢幕,朴实无华,回归自然。继续前行,只见白壁黑瓦的围墙蜿蜒而上,如蛟龙向空中腾飞,墙内墙外的树枝张牙舞爪伸出,跨入墙门,就进入了另一个天地。
  沿着台阶而下,栏杆围起一个池子,白色墙壁上写着“天下第二泉”,这是清代书法家王澍的墨宝,边上二泉亭里的石碑上则刻着赵孟頫书写的“天下第二泉”,名泉名人无疑为自然景观增添了人文特色。自小从收音机里听到如诉如泣、缠绵哀怨的“二泉映月”,扣人心弦的琴声曾触动了少年的愁绪,因此将操琴者瞎子阿炳与二泉联系起来,而“二泉映月”的曲名也扯上了二泉的关系,糅合东方音乐的意境美与诗性美。泉水不再汩汩流出,但二泉就如太湖一样作为一种无形的文化资产滋养了锡城人,《江南晚报》《无锡日报》的副刊以“二泉”“太湖”命名。
  离开天下第二泉往南行,被一座颇有些年份的老楼吸引,上边挂“万卷楼”的匾额,据说这是南宋礼部尚书尤袤的读书藏书之所。古人说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,电子书的时代万卷楼已转身成为普罗大众喜爱的茶室,这样的转身是无奈的也是必然的。
  沿着石阶往上行,即是陆子祠,顾名思义,这是为纪念茶圣陆羽而建,这里供奉着陆羽的神像,墙上挂着宣传版面,介绍陆羽和茶事。或许是雨天的关系,游客稀少,当我们想坐到室外的方桌上饮茶时,雨停止了,好似为了成全我们的风雅。天下第二泉、万卷楼与陆子祠组合成一个高低起伏的自然庭院。陆子祠处于东边高端,俯瞰四周,颇有一览“众物”小的感觉,山峦、树丛、古宅尽入眼帘,惠山寺的诵经声隐隐传来,还有那淡淡的檀香。一千年前,苏东坡探幽锡城,上惠山见古人揽太湖,好茶好水好风光,让他诗性大发,留下七律《惠山谒钱道人烹小龙团登绝顶望太湖》,其中“独携天上小团月,来试人间第二泉”成为绝句名对。雨又开始飘起来,我们只得与茶圣说声拜拜,遐想东坡居士所品的宋代贡茶小龙团长成何等模样。
  太湖鼋头渚是无锡著名的景点,它与东林书院、二泉映月就像是无锡三宝,一直以来留在我的记忆深处。大四那年到南京实习,返校途中,玩兴浓厚的我游说其他同学中途逗留无锡。才下火车,就被当地人“拉走”,入住家庭小旅馆的阁楼上。天气闷热,蚊子围攻,不知是如何熬过那一夜的,那时的我们并不娇气。第二天一早,我们直奔鼋头渚,怎么玩的全然忘却,只是当年的日记中清楚地写着在鼋头渚赤足戏水的细节。友人特地带我旧地重游,鼋头渚依旧,却唤不起一点儿印象,看到远处那个小岛,猛然记起曾坐过船上过岸。雨忽下忽止,撑着雨伞,观察脚下,相互搀扶,纵然爱雨爱景,安全总是第一的。
  江南兰苑就在鼋头渚风景区,也是我们此行的最后一站。兰苑打造兰文化,齐集各色兰花,布置古雅,小桥池塘,亭台曲径,尽显江南园林的表情。池边连廊摆放桌椅,供人休闲,欣赏风物。我们穿着御寒的羽绒服,围坐一起,喝着红茶,有一搭没一搭说着,始终被兰苑特有的清幽之气包围,忘了时空。

 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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