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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苏路名记乡愁
郑凤鸣( 城市商报.2016/04/08 )

   上了年纪的老苏州,总会记得自己曾经住在哪一条小巷,这条小巷的由来、沿革、有什么历史内涵。如果他再次回到原住地,走进被岁月磨得溜滑的姑苏小巷,在斑驳的墙壁间穿行漫步,回望两边沉寂静谧的老宅,不免被勾起难以忘怀的乡愁和对老姑苏浓浓的情愫。


  郑凤鸣

  巷子里有巷门

  苏州的巷门,现在已经不多见了,这是古代居民小区的一种安全设施,有点类似于如今住宅小区的物业门卫,用来防盗。巷内大多住有富豪、达官、贵人,或者是钱铺、当铺所在地。巷门由所在街巷士绅出面,召集各家公议,各方认捐修缮。巷门设于街巷里弄口,配以木栅栏、木门等,朝开晚闭,一般晚上9点关闭,早上5点开启。巷门的门卫大多由在巷口的裁缝铺、皮匠摊、烟纸店、剃头店的店主兼任,他的任务是阻止陌生人擅自闯入、为早出晚归的业主启闭巷门,他的报酬是少交或免交房租、获得更多的生意。
  相门内濂溪坊的寺桥头,曾经有一条小弄叫“巷门里”。古市巷西首的洪元弄,两个弄堂口有过一前一后两座巷门,居民谓之“前巷门”、“后巷门”。
  民国时期,苏州新建的一些洋房住宅区,也出现了巷门。这种新式巷门,一般安装在拱券门、石库门、里弄口的过街楼下,门闩大都为西洋化的铁艺门,像观前街的承德里、五卅路的同德里和同益里、萧家巷的志恒里、阊门内下塘的志仁里等,曾经都建有巷门。
  中国历史文化街区平江路和山塘街,都建有巷门,成了姑苏地名文化景观。平江路北段的巷门,没有人看守,任凭游客自由出入;山塘街北浩弄口巷门,水磨清砖贴面,古色古香。北浩弄巷门有个长篇弹词《玉蜻蜓》“金大娘娘打巷门”的故事:吏部千金金大娘娘与丈夫金贵升不睦,金贵升离家出走,寄居法华庵一去不回。金大娘娘心中不悦,借酒浇愁,醉后深夜返家,路经北浩弄,见巷门紧闭。北浩弄内沈朝东府上的看巷门人冯德,非但不肯开巷门,还调戏金家婢女。金大娘娘大怒,主婢二人打开巷门,打进沈府问罪,还打了沈家二媳浦氏、扯了沈朝东的胡须、砸了沈府厅堂。金大娘娘的父亲张国勋赶到解围,金大娘娘从此得了个“雌老虎”的绰号。
  如今,巷门已逝,但乡愁仍在,喜欢听长篇弹词《玉蜻蜓》的人代代不绝。

  小弄中有小弄

  我的出生地在胡厢使(胡相思)巷北面小弄之中的小弄——旗杆弄中的状元弄1号,表达起来很复杂吧?
  胡厢使巷内有一条支弄叫旗杆弄。旗杆弄是一条南至胡厢使巷,北至管家园,全长233米,宽2.7—4.3米,水泥道板路面的小弄。相传元末明初周庄大富户沈万三曾一度居此,该弄因沈宅门前有旗杆石而得名(待考据)。沈万三是浙江吴兴县(今湖州)人,祖上迁居平江路。民间传说沈万三致富的原因是因为沈氏获得了一只聚宝盆,不管将什么东西放在盆内,都能变成珍宝。沈万三成了致富的标杆,沈宅门前就有了旗杆和旗杆石,巷名由此而得。不知确否?
  状元弄西接旗杆弄,然后折转往北,也通管家园。弄名传说有两个。一是说有个胡姓状元,他的宅第就在此弄里,但是查遍姑苏文史资料,却没有这位胡状元。胡状元不知是否就是那位胡厢使,不得其解。二是曾经有个种痘的郎中住在此弄。种痘就是将“牛痘苗”接入人体,使人体获得对天花免疫的功能。也许是这位种痘郎中技术高超,被称为“种痘状元”,小弄也沾光成了状元弄。

  号称长、阔、大

  苏州小巷的命名很有趣。
  长弄不长。长弄南起阊门内下塘街,北接牛牙场,全长只有200米,宽1.5—3.5米。曾在民国时期担任吴县救火联合会主席、吴县商会监事长、吴县参议会参议员的范广宪有诗云:“世道何曾有主张,张多李少费评量,闻名未必能符实,长弄请看弄不长。”
  阔巷不阔。阔巷位于干将路西段北侧,南起干将东路,北至富仁坊巷。民国《吴县志》说曾名“乘鱼桥北巷”。名为阔巷,巷阔只有2.5米,长161米。阔家头巷位于带城桥路北段东侧,东接网师巷南端,也就是网师园正门的地方,西出带城桥路。巷长191米,阔也仅3—10米。为什么不到10米阔的小巷号称“阔巷”“阔家头巷”?原来清代住在巷内的多为富贵之人,用钱阔绰,故名。
  朱家庄大街不大。朱家庄大街位于金门路西段的朱家庄新村北侧,相传曾经是朱姓人家的大庄,后废为荒场,于是商贩、民间艺人在此集市。过去的朱家庄,地处城乡结合部,曾是百货聚散地之一,茶客多为近郊农民。有些农民到茶馆里来,了解行情,进行交易。也有一部分人,家有数亩闲田,或者开了小铺,委托别人经营,自己闲着,于是早上“皮包水”(孵茶馆),下午“水包皮”(孵混堂)。
  在这条朱家庄大街上,曾有鸿福园、一壶春、玉壶春、聚德园、丁顺兴、添仙园等6家茶馆。这些茶馆大多是有楼座的,茶客围坐八仙桌,有的用茶壶,有的用盖碗。茶可以随意点,有绿茶、红茶、花茶等等。朱家庄大街的酒业有方顺昌酒店、谦益、顾瑞泰、金瑞兴、善明酒坊等。这些酒店大多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,柜里面预备着热水,可以随时温酒。店堂里放着几张桌子。酒店自己炒酱螺蛳、煎小熏鱼等,烧煮下酒菜,顾客可以在此要酒要菜,悠闲地坐着,或者打回去慢慢享用。此外,朱家庄大街还有汪宜昌酱园、桂香斋糖果店以及饭店、盐店、药店、杂货店、点心店、炉坊、染坊、漂坊、锡箔坊、皮坊、毡坊、鸦片馆等零散店铺;曾经还开过一座银楼,可惜由于找不到银楼的文史资料,所以没有人记得它的字号。

  敢问路在何方

  在很多老苏州心中,一个地名就是一个典故。随着城市的变迁发展,这二十多年来,姑苏区许多富有地方特色的老地名正在逐渐消失。
  1935年,苏嘉铁路通车时,城东开辟相门,从相门内向西到宫巷的旧式街巷狮子口、旧学前、濂溪坊和松鹤板场,被拓宽成宽约10米的弹石路。1993年,干将路扩建,二十条幽幽小巷从此消失。
  据《苏州街巷文化》载:“干将路原为5条小巷,自乐桥东至言桥,原名干将坊;自言桥东至顾家桥原名松鹤板场;自松鹤板场东至苑桥原名濂溪坊;自苑桥东至仓街口原名新学前;自仓街口东至相门桥堍原名狮子口。”干将路拓宽建设后,上述街面全部并入,房屋全部拆除,居民迁移他处,巷名由此消失。还有乐桥以东的祝家桥巷、言桥下塘、司长巷、桐桥东街、桐桥浜、升龙桥下塘等也全部拆除,均并入干将东路,巷名全部消失。“原乐桥以西的铁瓶巷、紫兰巷、鹰扬巷、豆粉园、大八良士巷、小八良士巷、镇抚司前、通和坊、太平桥弄等,因开拓干将路全部拆除,均并入干将西路,巷名全部消失”。
  江南城镇将河道两岸街巷称为上下塘,上塘以商家居多,下塘以民居为主。1999年,上塘街自渡僧桥至普安桥段开始全面改造。期间撤销了相关的7条小街小巷。
  时代的步伐不可阻挡,只是,当我再走进被岁月磨得溜滑的姑苏小巷,在斑驳的墙壁间穿行漫步,回望两边沉寂静谧的老宅,不免被勾起难以忘怀的乡愁和对老姑苏浓浓的情愫。


消失的干将坊


阔家头巷


胡厢使巷旗杆弄状元弄


 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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